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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瓶高回收率下的真相
2019年末，寫下這篇文章，因為垃圾分類，限塑令，押金制的消息滿天飛，我想來還原下PET這個小瓶子的門道。原本覺得這是一個很容易的事情，但越寫越覺得難，就拖了好多天，現在依然覺得寫了些皮毛，還有很多我不了解的地方。同時也希望PET行業和我們所有塑料再生行業的同仁們扛過這個冬天，春天也就不遠了。本文作者：蔣南青(中國合成樹脂供銷協會塑料循環利用分會秘書長)目前在垃圾分類回收政策高漲的時刻，PET瓶，即飲料水瓶，成為最容易想到的塑料包裝種類，于是垃圾分類就淪落成人們口中的撿塑料瓶。中國PET瓶的回收率，盡管沒有確切調研數據，但中國PET 瓶的高回收率是一個不爭的事實，與業內同行討論，得到的所有的回答都是很高，90%，甚至有的說達到99%。甚至可以說無論你在哪里隨手扔掉一個瓶子，很快就會被撿走，因為可以賣錢。在如此高的回收率下，中國是否還有必要像歐美國家那樣實行押金制？這實際上也是行業目前爭論非常大的一個議題，接下來我們從源頭來看看PET的問題。
一、科普PET
PET，有一個很長的學名，聚對苯二甲酸乙二醇酯，是由PTA(精對苯二甲酸)和MEG(乙二醇)合成的聚酯切片。PTA來源于石油產品PX(對二甲苯)，PX之前產能一直處于不足狀態，但2019年PX的產能迅猛增長，從產能不足到最近甚至未來幾年的產能過剩。這預示著今后將會有更多的PET新料進入市場，化工產能將成為PET的重要影響因素。
PET的合成和應用
PX產能
全球來看，PET2015年產量已達到6462萬噸，瓶級PET消費量從2010年1639萬噸增至2015年2142萬噸。中國成為全球最為重要的PET生產國和消費國，2018年中國PET產量占全球總產量的57%，消費量占全球消費量的53%。PET在化工行業中屬于聚酯，產品分為纖維級和非纖維級聚酯切片。纖維級切片叫做聚酯纖維，就是滌綸的學名，分成長絲和短纖，長絲大約占滌綸的62%、短纖大約占38%，長絲為紡織企業使用，短纖一般與棉花混紡。中國是紡織大國，滌綸占據化纖產量的份額超過80%。
滌綸在化纖行業中的占比
根據海關統計數據顯示，2014-2017年中國再生PET進口量保持在200萬噸以上，進口依存度達到35%，基本用于化纖生產。據中國化纖協會推算，2018年我國化纖進口量在94萬噸左右，其中滌綸短纖進口量同比增長近20%，應是與國內再生原料受限有關，以彌補再生纖維產量的不足。非纖維級的PET聚酯用于瓶類和薄膜。為什么飲料瓶用PET?這是因為PET塑料具有質輕、透明度高、耐溫、耐沖擊、不易碎裂等特性，同時無毒無味，可以直接用于食品包裝，二氧化碳無法穿過，讓汽水保持有“汽”。作為薄膜，PET可用于電容器絕緣，照相片基等。 PET還可以做成聚酯樹脂，用于聚酯膠粘劑和涂料。
二、PET瓶的再生利用
2019年9月18日，中國合成樹脂供銷協會塑料循環利用分會在上海舉辦了一場再生聚酯PET會議，聚集了PET行業的上下游企業，下面的很多觀點也是從這個會議上分享得到的。再生PET在纖維級材料的應用：再生PET瓶最常見的應用是將瓶子做成衣服或包。回收的PET瓶，經過清洗，破碎變成再生PET瓶片，供給化纖廠。自2017年國務院發布禁止廢塑料進口的文件后，從2018年起全面禁止廢塑料進口，整個PET回收鏈條發生很大變化。由于再生PET進口量銳減，部分企業開始采購新料聚酯切片用于再生化纖生產。中國聚酯產能的增長，對于再生PET的應用造成更大沖擊。因為再生PET價格上升，企業采用原生聚酯反替代滌綸短纖，稱為“逆替代”。此外，由于石油價格下降，塑料新料價格一直不斷下降。這種用于滌綸的應用，按照循環經濟的角度來看，PET瓶只是應用了一次，之后服裝棄置后成為廢紡，由于織物成分復雜難以分解，仍然是非常大的填埋來源。目前，廢紡的再利用不斷有新技術出現，可以將廢紡制成打包帶，或者化學循環再生成衣服，或者成為建筑材料，都是未來再生PET在纖維方面更多應用的出路。
Bottle to Bottle瓶到瓶做的到嗎？成本問題：PET在化纖上的應用，用瓶片作為原材料即可。但生產瓶子，則要再加工成顆粒， 造粒會增加生產成本。由于進口再生PET顆粒比瓶片容易，推動再生顆粒的進口。 PET回收的成本中，大部分是由于瓶子自身設計問題所引起的。比如，PET塑料的循環過程一般有破碎，分選，預清洗和用漂洗機進行清洗，國內很多包裝用的是PVC的標簽，會和PET一起下沉，無法用水浮力進行分選，還有一些膠水是粘在標簽上，這些都需要人工處理，增加成本。
PET瓶回收再生的價值鏈PET瓶的回收和再利用在中國形成了獨特的以拾荒人群為主體的回收模式，以下游的紡織行業使用為主的再生模式。由于生產原材料的缺口，也形成了一批以進口PET瓶為主要原料來源的加工和貿易企業。
PET回收價值鏈(來源：威立雅華菲再生資源公司總經理曹衛東)
在舊的PET價值鏈中，PET回收、分選和打包站，都是靠拾荒人群，沒有環保成本和對工人的保護，物流效率低下，瓶片賣到化纖企業，再生產品沒有很高附加值。而現在這種模式已經難以為繼，品牌企業的加入，對于高品質可追溯PET瓶的要求，城市垃圾分類，環保執法，致使拾荒人群逐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品質回收體系，回收+互聯模式的構建，同時這也增加了回收系統的成本。用再靠賣給化纖工廠這些方式已經不能的低端低值應用，無法維持PET的價值鏈。
傳統回收方式占比(來源：威立雅華菲再生資源公司總經理曹衛東)
以前的回收基本靠物業管理和拾荒人群，在賓館、酒店、學校及辦公場所的PET瓶比例約占50%，給后面的專業獨立回收帶來很大機遇。
PET顆粒用于瓶到瓶的需求，中國之前并沒有瓶到瓶的需求，這一新需求是物理回收的完美再生，這是大品牌提出全球承諾后中國市場的新應用，符合循環經濟，但對中國瓶子的回收體系帶來挑戰。瓶到瓶在歐美已經使用了，出于對食品安全的考慮，在中國目前面臨的最大的困難是再生塑料無法用于食品接觸級材料。同時，由于PET瓶沒有獨立回收系統，造成PET瓶不可追溯，這也是帶來了“押金制”的呼聲。在現有國內無法使用食品接觸級材料的情況下，如何拓展PET高值利用，特別是再生材料的應用成為關鍵問題。國內市場已經出現了高級瓶片，技術上可以做到瓶到瓶，再生PET顆粒用于瓶，中國企業存在的薄弱技術環節就是PET再生顆粒的增粘技術，而能否增粘將直接關系到再生PET顆粒的性能。
高等級瓶片的出現(來源：蘇州玖隆資源再生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長唐國明)
“押金制”構建獨立回收設施的成本問題
中國是否適用“押金制”是一個長久的問題，由于對于食品級材料的需求在增長，未來對于PET瓶獨立回收成為趨勢。這種方式在美國和歐洲都在實施，美國叫做‘單流向回收’體系，即專門回收瓶，紙盒，玻璃等資源型。德國的黃色塑料袋回收的除去PET瓶(已有押金制)的其他塑料。這些在中國也還是有，但還沒有同生產者延伸制結合，主要還是是靠政府支持，構建回收體系的基礎設施的費用由誰來負責，需要對于PET回收物質流的具體分析后才能確定。
德國回收體系，黃色塑料袋收集的可回收垃圾(來源：德國綠點公司)
美國單一流向居民回收(來源:美國APR)
構建新型打包站隨著全球塑料循環利用的趨勢，品牌和聚合物企業開始關注回收再生，同時再生行業在不斷往回收端進入，建立正規的符合環保要求的打包站，打通PET 瓶回收渠道和擴大再生市場，為企業帶來更廣闊的市場和利潤。我們也相信建立具有中國特色的PET回收體系也將出現。
再生行業布局新型打包站(來源:東莞市拓展實業有限公司總經理劉宇鵬)
技術標準和信息平臺
我們也認識到國內的 PET自身循環利用方面存在很多問題， 比如PET 瓶的循環設計亟待規范，缺乏檢測標準規范，食品接觸級再生料的使用，高端再生應用技術和產品，上下游再生市場的信息分享平臺。目前再生PET 顆粒國家標準已經在修訂中。協會也在和美國APR合作，2020年推出易循環設計指南。
我們也將積極促進整個 PET 循環市場的有序成長， 搭建平臺聯絡行業上下游產業，幫助企業更好地應對 PET 再生中所出現的問題和挑戰，共同尋找解決方案。
